「這是時間對我們的迫害,展望時是那麼漫長,回憶卻如此短暫。」 妳如是寫道。

Exchange (番外 卡特 • 十年 上)

1551太甜了

我的小小小傻叽啊:

1


 


卡洛琳出生的那年赶上了瑞雪,据说是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好兆头。


当然这只不过是下雪不过是喜上加喜的一件小事,大家真正庆贺的是侯爵终于生了女儿,整个家族自此也有了个血统正宗的继承人。


 


人的血统是有高贵低贱的差异的,这是卡洛琳八岁之后知道的事情。


 


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向来又是个风流的性子,只是有次喝醉了酒之后忘乎所以过于放肆,不久给自己生了个弟弟。


整个家族对此缄口结舌。


卡洛琳一开始不懂母亲为什么把年幼弟弟扔进仆人住的柴房里不管不问,她偷偷去看了好几次那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孩,每次过去都要对着仆人拿出难得才有的大小姐的威严。


她冷下脸威逼利诱了好多次,总算吓住了那群见风使舵的奴才。


 


可是没过多久弟弟突然生了好大一场病,家里的医士没有一个敢去诊治,前去通报病情的仆人通通被抽了鞭子,于是便再也没人敢管这事了。


下课归来的卡洛琳刚踏进城堡,使唤久了的忠仆便机灵地跑来告诉了这事。


一怒之下便要冲去找母亲质问的她被身旁的小伙伴强硬地拽住了手。


“你现在去只会让侯爵直接杀了他。”平日里笑嘻嘻的小伙伴此刻严肃无比,“你相信我,别去激怒侯爵,我们想办法把你弟弟送到外面的医馆去。”


 


神通广大的小伙伴帮着她一起救回了弟弟,却在卡洛琳准备道谢时制止了她的话语。


“你要真想谢我,就当我欠我个恩情,此后我有事相求,也好以此开口。”


卡洛琳想了会儿,一脸郑重的点头答应了。


 


2


 


卡洛琳十三岁的时候,母亲时常带上她去看歌剧。


她知道风流成性的母亲怕是又看上了哪个戏子,带上她无非是做些掩人耳目的手段。然而静坐包厢俯视舞台上的嬉笑怒骂倒是件蛮有意思的事情,故而卡洛琳倒是借着看戏和母亲关系亲近不少。


只记得有一日还在剧院时,有下人急匆匆来报,说是公爵夫妇突然遇刺,双双身亡,死状极惨。


卡洛琳余光瞥见母亲淡定无比地拎了片橘子送往唇边,咬开尝了点汁水后便丢到了一旁。


“公爵一家全部遇害了么?”母亲懒懒的问道。


“倒也不是,公爵家的小姐却是意外活了下来,只是听说已经吓到说不出话了。”


母亲慵懒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了。


 


“可惜了啊。”


卡洛琳听到母亲这样叹道。


“您是为公爵家那位活下来的小姐叹息么?”卡洛琳手指摩挲着扇柄,想了想补充道,“这位小姐能活下来是幸运,也是悲哀,只是不知母亲究竟为何而叹。”


母亲转头看向她,微微眯眼,唇边含了丝神秘的笑意。


“你猜。”


 


3


 


又过了三年,卡洛琳和她的小伙伴要举办成人礼了。


她的小伙伴地位高贵,办个成人礼舞会邀请了全国的贵族。


 


“我着实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早晚罢黜了它们!”她的小伙伴试了三天的裙子,试到再好的脾气都变成了一捆炸药,见到卡洛琳那一瞬间,仿若燃着了火,炸了。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卡洛琳笑着走上前去帮着她整理下裙摆,眼眸一弯掩唇调侃道:“殿下可真是……大美人了。”


公主伸手捏住卡洛琳的脸,嘴巴一撅的样子很像儿时。


“说的跟你不是一般!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被人捧成女神,追在身后的男人都要排到巴尔赛去了!”


 


回想起来这算是她和公主所剩不多的轻松打闹的时光,也算是弥足珍贵了。


 


那日她为公主挑完裙子之后两个人还坐着闲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绕不开几日之后要办的成人礼。


“这段时间边疆战事稍缓,父王于是也向前线那几位将军发了请柬,但回来的居然是李斯特。”公主晃荡着两条小腿,“我倒是只见过李斯特一次,还是在三年前她父亲的葬礼上了。”


卡洛琳低头把玩着扇坠,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倒是没见过这位,不知可是真如传言般的阴鸷凶狠。”


“当时看到不过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罢了,这么点年纪就去了战场,谁知道现在又成了什么样子。”公主懒懒的向后一靠,拎了床边一本书随意翻开,“罢了,不聊她了,不过回来送个礼就走,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天色渐变,从公主寝宫走出来之后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侍女撑着伞努力想把卡洛琳遮的严实一点,但无奈斜风送了雨丝进来,没一会儿卡洛琳的裙摆便湿了一块。


卡洛琳把手探出伞沿,接了几滴雨水之后看了看波谲云诡的天空,突然来了几分赏雨的兴致。


“换个方向,去花园那边看看。”


 


雨越下越大,侍女跟在身后连声劝阻了几句,卡洛琳置若罔闻,走到花园口的时候却主动停了下来。


侍女愣了愣,不由抬起头顺着卡洛琳的目光向前看去。


雨雾袅袅,模糊了前方树下的那个红色身影。


那人头发散着,只在耳后稍微束了些许,用根红绳随意绑着,配上她散漫斜倚着树干的姿势,整个人显得极为随意不羁。


侍女定睛看了看,不由轻声“咦”了一下。


“小姐,好像是公爵大人,您要上去打个招呼么?”


卡洛琳轻轻应了声“不了”,也不知为何突然一笑,收回目光道:“雨既然大了,那便就此回去吧。”


 


4


 


卡洛琳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恰逢公爵大人得胜归来。


那会儿她正在家中收拾母亲的遗物,听闻公爵已经回城的消息时只是略微一顿。


这几年公爵的名字愈发响亮,人虽不在王城,势力却早已遍布朝野。


母亲死的蹊跷,卡洛琳派人摸着线索一路往上查,源头牵到了这位李斯特公爵的身上,顺便也翻出了不少陈年往事。


卡洛琳自知母亲不算什么正直光明之人,隐约也猜到她和当年公爵夫妇的猝死多少有所相关。只是当那些龌龊阴暗的东西摊开在眼前时,卡洛琳难免有些排斥甚至厌恶了。


 


她本不打算去参加国王办的庆功宴,却在宴会开始的前一天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卡洛琳看着眼前这位和母亲生前素来交好的老臣,未及开口便猜到了他的七八分来意。


“如今李斯特回了王城,我知此时形势不容乐观,请您放心,卡洛琳家族一如既往站在王室这边。”


老臣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卡洛琳温和的笑了笑,“您与我的母亲是多年至交,自是我的长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公主临走前拖我在此时给您带来一封信函。”


 


公主一年多以前便远赴海外求学,留下这封信函也是深思熟虑许久,拖至今日再给,其中深意显见深重。


卡洛琳只花了一刻便读完了这封信,却花了相当久的时间去调整表情。


她觉得好笑,以至于站起来用烛火烧了信函时嗤笑出了声。


 


“我的殿下,”她不禁揶揄道,“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诱惑到李斯特?”


老臣抬头看了看她,有些勉强的编了个理由:“大约因为侯爵真的很有魅力……”


卡洛琳莞尔,说出的话却是口气渐冷。


“殿下既然用当年之恩换我此番冒险潜在李斯特身边,我自当尽力完成,只不过——从此以后我与公主只是君臣,再无其他,再无相欠。”


 


5


 


提前写好的信矫揉造作,提前找好的少女绝色娇美,提前安排好的地方也是花前月下。


卡洛琳做了很多准备,却没想到李斯特“上钩”的如此随意。


她没有计划过一击必中的结果会是怎样,却胆大无比的提出了“去你家”的要求。


她只看过戏台上的戏子如何缠绵的演出暧昧,却在李斯特低头亲吻她的颈脖时自然的绽出了妩媚妖娆。


李斯特眸色沉沉,原是有些泛凉的唇自卡洛琳的耳垂向下勾勒到胸口时已经烧灼起来。


卡洛琳高高扬起头,膝盖因紧张而蜷曲起来,一只手不自觉的抵在了胸口。


李斯特捉住那只手,牵引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现在还想挡是不是迟了点。”


卡洛琳阖上眼睛,稍稍调整了下呼吸。


“不是挡。”她抬手攀上李斯特的肩颈,食指微微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这不公平。”她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语含嗔怪,“不能一直让你在上面,不能一直让你脱我的衣服,我也想——”她手腕突然使力,一翻身轻而易举压制住了李斯特,“想看见公爵大人的情难自禁。”


李斯特勾了勾唇,眼神玩味的抽出一只手勾起卡洛琳的下巴。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第一晚倒是更像两个人的博弈,折腾半宿居然还有精力考虑谁上谁下的问题。


当然最后还是养尊处优的卡洛琳落了下风。


“您不过欺负我没学过搏斗罢了。”侯爵难得开始斤斤计较,“您就是欺负……呃啊——”


破碎的话语化成了一声急促的轻喘。


公爵居高临下懒洋洋的看着她,小孩子使坏得逞一般扬起唇角笑的开怀。


她想看见卡洛琳愈发紧促的呼吸、眼角愈发浓烈的媚意,于是手下的动作愈发激烈莽撞。


卡洛琳仰身用力环住她,咬紧下唇死命压住快要窜出口的声音,却还是在临近绝顶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泣出了几声颤音。


 


李斯特感觉后颈微凉,下意识的伸手想去触碰,拇指蹭到卡洛琳的脸颊时却微微一怔,整个人停滞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的问了声你怎么哭了。


卡洛琳伸手推开她,也不说话,只是翻了身背对着,顺手拉了薄被盖住肩膀。


李斯特揉揉鼻尖,挠头想了想之后决定皮厚无比的跟着钻进被子,手顺着腰线一路向下探去,游走到小腹时被卡洛琳一把按住。


“我没想做什么。”公爵大人觉得自己把毕生的温柔都拿出来了,“我就想帮你揉揉——”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轻轻哼了一声后稍稍侧过头:“怕是揉着揉着就要变个味道了。”


李斯特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卡洛琳的头发,心情很好的搂住了卡洛琳的腰。


“今天真的不了,以后有的是日子。”


 


6


 


话是这么说,但卡洛琳之后仿佛完全忘记了李斯特“有机会再一起睡觉”邀请。


她在朝堂上一如既往的淡然,话不多,偶尔提的意见却也一针见血。


 


李斯特被国王特允了个座位,居众臣之首,仅次于王。


大多时候公爵大人只是散漫慵懒喝着红酒,仿佛一直游离在争论不休的政事之外,只是每当卡洛琳开口说话,她必在之后跟上一句“提议甚好。”


如此几次,连国王都禁不住调侃一句:公爵侯爵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李斯特微微一笑道:“臣只是觉得如侯爵这般的美人,说话总归是对的。”


好脾气的侯爵居然眼皮不抬的回了句公爵谬赞了,态度十分生硬。


向来脾气不算好的公爵居然随意的哈哈一笑,一点计较的意思也没有。


众臣一看这两人,心里大约也就清楚了七八。


公爵大人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人,但看样子这次是要打算摘了侯爵这朵鲜花了。


 


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卡洛琳起先并不理会这些,后来真的烦了,也就借着身体微恙静养在家,足不出户的过了一个多月。


她在等李斯特的主动出击。


虽然这胜算只有六分。


 


7


 


初雪之后卡洛琳坐在自家草坪上翻书,仆人们在分了几批跪在草坪上用刷子刷去草叶上的积雪。


卡洛琳爱用雪水煮茶,每一年都要收集初雪留着煮早春新茶,只是可惜今年雪落得有些迟了。


 


外堡那边远远传来几声惊叫,紧接着塔楼上的守卫也开始呼喊起来。


卡洛琳侧头看了看从草坪那端策马而来的红衣少年,眉梢微微一挑,合了书卷站起身。


草地上的仆人被这直冲而来的骏马吓到纷纷滚爬到一旁,追在马蹄后的守卫门仆一头雪水狼狈不堪。


 


李斯特收紧缰绳稳稳停在卡洛琳面前,眼睛一弯,冲着卡洛琳灿然的笑开来。


“我来找你了,侯爵。”


她俯身冲着卡洛琳伸出手,乌黑的眸底泛着盈盈的光泽。


“走,我带你去看雪莲。”


 


卡洛琳勾勾唇角,伸手指了指被马蹄踩了一串印子的草坪。


“接受公爵大人的邀请之前,可不可以请您先赔了我的草坪和雪花。”


 


李斯特哈哈一笑,直起身,抬眸稍稍扫过这片草坪。


“公爵的城堡比这儿大很多,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家里的那片草地、雪花,还有柳岸花阴,一年四季,都可以赔给你。”


 


卡洛琳莞尔一笑。


“请问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她朝着李斯特伸出手,“四季那么久,那就先从看雪莲开始吧。”


 


今年雪落得有些迟,她想,但好歹还是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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